她翻了个身,看到窗外还黑着,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她躺了几秒,又翻了回去,然后就再也躺不住了,爬了起来,头一件想做的事是:去店里,把今天要用的甜品再检查一遍。
其实什么都不用检查了。昨天她在店里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把所有甜品都做好了。柚子开心果蛋糕、抹茶提拉米苏、红豆大福、栗子蒙布朗、南瓜布丁——每一款都做了足够的量,每一款都经过无数次调试。她昨天走之前把每一样都尝了一遍,味道对的,口感对的,甜度对的,摆盘对的,什么都对。但她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有一台收音机在嗡嗡响,里面反复播着同一句话——“万一他们不喜欢怎么办?”
苏棠打车去了“棠心”。店里的灯亮起来的瞬间,那些甜品还在保鲜柜里整整齐齐地排着,和昨天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打开保鲜柜一个一个地检查,柚子开心果蛋糕的表面光滑如镜,抹茶提拉米苏的可可粉撒得均匀,红豆大福圆滚滚地躺在盒子里。她用手背碰了碰大福的表皮,软的,弹的,糯米粉的香气从指尖传到鼻子。
苏棠关上保鲜柜的门,开始提前准备下午要用的装饰材料。金箔撕成小碎片,开心果碾成粗粒,薄荷叶一朵一朵地从枝上掐下来泡在冰水里。这些事情她做了一百遍了,动作熟练到不需要动脑子,手自动会做,但脑子停不下来。
宋唯发来一条消息:“准备好了吗?今天下午三点开始,你两点半之前到就行,厨房给你留了位置。”
这是宋唯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没有“别迟到”,没有“别搞砸”,就是一个简单的“准备好了吗”。苏棠回了一个“好了”,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发完了觉得这个感叹号太用力了,想撤回又觉得宋唯大概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就没动。
上午十点多,田晓来了。她今天调了班专门来帮苏棠搬东西,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荧光粉的外套——苏棠说过她好多次了这个颜色太扎眼了,她说“扎眼好,丢了容易找”。苏棠今天没心思跟她争颜色的事,指着地上几个大保温袋说:“这些都要搬到Seule去,甜品装在保鲜盒里放在保温袋里,路上不能颠不能晒不能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