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把手机放在吧台上,看着窗外还在下个不停的雨。
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苏棠抬起头,以为是傅言之——但不可能是他,他每天下午三点才来,现在还不到两点。进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雨水顺着箱子的边角往下滴。
“您好,请问是苏棠苏小姐吗?”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
“您好,我是顺丰冷链的配送员。您有一个包裹需要签收。”男人把保温箱放在吧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包深绿色的粉末。苏棠凑近看了一眼——抹茶粉。包装袋上印着日文,是她之前想订但因为价格太贵一直没舍得订的那个品牌,日本宇治的,最高等级。
“我没订这个。”苏棠抬起头看着配送员,“您是不是送错了?”
配送员核对了手机上的信息:“苏棠,电话尾号,地址‘棠心’甜品店——没错吧?”
苏棠愣住了。
“是谁寄的?寄件人有写吗?”
配送员翻了一下单子:“寄件人写的是‘一位朋友’。”
苏棠盯着那个三个字看了好几秒。一位朋友。她没有这样的朋友——会花几千块钱给她寄宇治抹茶粉、还不留名字的朋友。她拿起手机拍了照,发给了田晓,问是不是她寄的。田晓回得很快:“我疯了吗?我又不知道你缺抹茶粉。而且几千块钱的抹茶粉,我一个卖衣服的买得起吗?”
苏棠又发给了傅以沫,傅以沫也说不是她,连发了三条语音都在说“真的不是我,我没那么大方”。
不是田晓,不是傅以沫。那是谁?苏棠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太亮了,亮到她不敢直视。她点开了和傅言之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抹茶粉是你寄的吗?”在发出去之前犹豫了一下,删掉了。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她问了也不会承认。如果他承认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苏棠把手机放下,看着那六包抹茶粉。她拆开一包,倒了一点在碗里,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瞬间,口腔里弥漫开了那种清苦的、醇厚的、带着海苔般鲜味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