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坐进那辆黑色迈巴赫、傅言之对司机说出“去公司”三个字的时候,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说吃炒菜吗?”她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傅言之。
“公司食堂有炒菜。”傅言之连头都没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棠用了好几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公司食堂——那种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宽敞明亮的、有十几个档口的、员工端着托盘排队打饭的地方。她要跟傅言之在那种地方吃饭?在一群他的员工中间?
“你是认真的?”苏棠问。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苏棠张了张嘴,想想也是。这个人确实什么时候都认真,让她每天中午陪他吃饭这件事他做得一本正经,连查大众点评都查得一丝不苟,在面馆里给面条打分的架势跟在董事会上给项目打分没什么区别。他说去公司食堂,那就是真的去公司食堂。
车子停在傅氏大厦的地下车库。苏棠跟着傅言之走进电梯,他按了负一层,又按了一个她没见过的楼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着饭菜香气的热风扑面而来,耳边响起餐盘碰撞的叮当声、人群说话的嗡嗡声、刷卡机“滴”的提示音。苏棠走出去,站在食堂门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食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少说有上千平米,一整面墙是落地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整齐排列的餐桌上,把那些白色桌面照得发亮。十几个档口沿着墙壁排开,中餐、西餐、面点、甜品、饮料,每个档口上方都有电子屏滚动着今日菜单。正是饭点,到处都是人,端着托盘找位置的、站在档口前排队等菜的、坐在桌边边吃边聊的。
苏棠下意识地往傅言之身边靠了靠。她不是怕,是总觉得那些目光会落在她身上。她在四十一楼被那些目光扫过太多次了——前台的、秘书的、走廊里那些玻璃隔间后面的,每一道都写着“你就是那个甜品师”。现在她要出现在食堂里,被几百个正在吃午饭的员工同时看到。
傅言之倒是坦然得很,大步走进食堂,好像这里是他家的餐厅。他从门口消毒柜里取了一个托盘递给她,自己又拿了一个,然后径直往中餐档口走。苏棠抱着托盘跟在他后面,像一条被大风刮着走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