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没有先说话。他当了三十多年语文老师,最擅长的就是在课堂上制造沉默——一个问题抛出去不说话等着学生自己琢磨琢磨再开口。沉默越拉越长,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细微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苏父把目光从傅言之身上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傅先生做哪一行?”
“投资。”傅言之说。
“投资什么?”
“主要是科技和医疗领域。”
“那怎么会投我女儿的甜品店?”
苏棠的手指收紧了。这个问题的背后是她爸爸在画一个圈——“你一个搞投资的不去投什么科技医疗,来投我一个做蛋糕的闺女,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吗?”她张了张嘴想替傅言之回答,苏父一个眼神扫过来,又把嘴闭上了。
傅言之没有立刻回答。苏棠以为他会被这个问题难住——说实话她也想知道答案,但傅言之从没给过一个让她觉得“对了就是这样的”的回答。他总是把话说得很短,短到不够用,短到苏棠每次都得自己猜后半句。
“因为她的甜品好吃。”傅言之顿了一下,“也因为她这个人值得。”
五个字。“她这个人值得。”苏棠听到的第二个信息比第一个更重,重很多。她的耳朵又烫了,烫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从耳廓往外冒,像刚出炉的面包。
苏父的表情没有变。他看着傅言之,目光里的打量没有减少,但也没有增加,只是一直在那里,像一个过滤器在检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真的。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学生在课堂上说漂亮话,早就练就了一双能分辨“背书”和“真心”的眼睛。他看傅言之的眼神变化很慢,但不是软化,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在松动。
“你多大?”苏父问。
“三十。”
“家里做什么的?”
“父母做点生意。”
“有兄弟姐妹吗?”
“一个妹妹。”
苏棠在旁边听着,脸红得已经没法看了。这串问题简直像查户口——苏棠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心都攥出了汗。她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嘴张了两回,愣是一个字没挤出来。
苏父先开了口。他靠在床头,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提问似的:“傅先生做哪一行?”
“投资。”傅言之说。
“投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