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半信半疑地低下头,顺着苏棠的手指往下看。第四条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本条所指‘饮食需求’仅限于甜品及与甜品相关的饮品,不含其他品类。定制甜品的研发方向及配方调整,须经双方协商一致。”
田晓把这行字读了三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狐疑,从狐疑变成勉强满意,最后定格在一种“还算他有良心”的样子上。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了一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苏棠松了口气。她知道田晓是为她好,从小到大,田晓都是那个冲在前面替她挡刀子的人。小学的时候有人揪她辫子,田晓把那个人揍了一顿。中学的时候有人传她坏话,田晓跟那个人吵了一架。大学的时候她被渣男骗了,田晓跑到渣男宿舍楼下骂了半个小时,骂到整栋楼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这一次,田晓也是怕她吃亏。
“但是。”田晓放下水杯,语气一点都没有缓和,“就算改了,这个合同还是有问题。”
她又开始翻,翻到第八页,手指又停住了。
“你看这里。”田晓把合同转过来,指着一条苏棠没太注意的条款,“‘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和检查,乙方须无条件配合。’什么叫随时?半夜三点也算随时?他要是半夜来检查,你是不是还得给他开门?”
“人家不会半夜来的。”苏棠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田晓瞪她,“合同上写的是‘随时’,没有时间限制,那就是任何时间都可以。万一他哪天抽风,凌晨两点跑到你店里来,你怎么办?”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他不会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傅言之才见过四次面,她凭什么说他不会?她根本不了解他。
“这一条,你觉得需要改吗?”苏棠问。
“当然要改!”田晓斩钉截铁,“至少加一个时间限制,比如‘工作时间内’或者‘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不能让他想来就来,想查就查,你又不是他的下属。”
苏棠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田晓继续翻合同,像一只嗅到了肉骨头味的狗,鼻子贴着纸面,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她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又停住了。
“苏棠,你看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像是憋着笑又憋着气。
苏棠凑过去一看,脸一下子红了。
第十五页,关于“定制甜品”的补充条款——“乙方须确保定制甜品的新鲜度和口感,甜品须在制作完成后四小时内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