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不会说谎。”苏父叹了口气,“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苏棠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咬着嘴唇忍了几秒,终究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苹果上。
苏父慌了,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别哭别哭,爸不问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爸……”苏棠放下苹果,握住父亲的手,“我想把店卖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需要做心脏手术的病人:“是因为我的手术费?”
“不全是。”苏棠吸了吸鼻子,“店里生意一直不好,我撑了两年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算没有您的手术费,我可能也撑不过今年。”
这话半真半假。生意确实不好,但如果不是父亲突然生病,她还能再撑一阵子,也许能找到转机。但现在,她没有时间等了。
苏父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家店,是你妈一辈子的心血。”苏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走之前跟我说,让我一定要帮你把店守好。她说,‘老苏,棠棠一个人不容易,你帮我看着她。’”
苏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是我这个身体不争气,不但没帮上你,还拖累了你。”苏父的眼眶也红了,“棠棠,爸对不起你。”
“您说什么呢!”苏棠抹了一把眼泪,“您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店没了可以再开,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苏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背。
凌晨两点半,苏棠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很凉,吹得她直哆嗦,但她不想进去等——病房里太闷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催费短信,是闺蜜田晓发来的微信。
田晓:棠棠,你睡了没?
田晓:我今天看中一条裙子,超级好看,等发工资了我请你穿姐妹装!
田晓:对了,你爸怎么样了?我明天去医院看他。
苏棠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好几行字又删掉。她想告诉田晓自己要卖店了,但又不想让闺蜜担心。田晓自己在商场做导购,工资也不高,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