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请中医会诊,还是急诊科主动叫人,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田甜把散乱的鬓发往耳后一别,语气笃定。
“顾主任,我没睡糊涂。昨晚急诊科那边确实来了电话,指名道姓要楚医生过去。说是……江院长的亲戚。”
这也太玄幻了。
正琢磨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楚云神色如常地跨进门槛。
“顾主任,早。”
顾振海回过神,三两步窜到楚云跟前,那架势恨不得把楚云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小楚!听说昨晚你去急诊了?那个……病人情况咋样?没出岔子吧?”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但田甜那丫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要是真出了医疗事故,这锅还得他这个科主任来背。
楚云把拉开椅子坐下。
“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生命体征都稳住了。”
“脱……脱离危险了?”
顾振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到底是个什么病症?急诊科那么多高材生都搞不定?”
楚云拧开保温杯,润了润嗓子。
“阳虚误用阴药,寒邪直中少阴,导致阳气暴脱。”
顾振海虽然医术不如宋鹤鸣那种大拿,但毕竟也在中医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阳脱,那可是绝症里的绝症!
在中医里,这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这种病人,西医那一套维持生命体征的手段往往都不好使,中医更是极难下手,稍有不慎就是人财两空。
一晚上,这就好了?
顾振海盯着楚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你……你用的什么方子?”
楚云抬起眼皮,目光清亮。
“四逆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振海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四逆汤?
伤寒论里的基础方?
附子、干姜、甘草。
这玩意儿学中医的谁不知道?
可谁敢在大半夜对着一个阳气暴脱的垂死老人用这个?
这里头的门道,不在方子,在于剂量,在于胆识!
顾振海是个老江湖,也是个聪明人。
他看着楚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用了多少克附子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