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其实已经快亮了,有细微的晨光正从东方亮起,陈斌便也不打扰兔子师姐休息,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
今天,他还要带孙晓茵去祭祖。
……
从刘庄绕后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一路往上,可以到青龙山山顶。
而在这条小路的中途,会有一个分叉口,不走山顶而是走岔路的话,就能找到一处小山包。
爷爷就葬在那小山包上。
“你爷爷是个好人啊,可惜好人不长命,不像我这等没本事的人,苟延残喘到现在。”
陈红旗拄着拐杖,站在坟茔前,轻轻的抹了抹眼角。
想起这位老友,他打从心底感到敬佩,却也为对方没能看到陈斌的成长而感到惋惜。
“还记得小时候你爷爷背着你上山采药,一个药草一个药草的给你讲解,你这小皮猴却压根不听,只顾着揪他胡子,现如今一晃而过,他埋土里了,而你也从小猴子变成大小伙了。”陈红旗的声音带着怀念的笑意,眼角却更湿了。
陈斌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爷爷的面容,还有那总是萦绕在鼻尖的草药和旱烟的味道。
他俯身,仔细拔去坟茔周围新冒出的几丛杂草,又用手将墓碑上的浮尘拂去。
“陈文德公之墓。”
“红旗叔,”他直起身,看着老人,“您说,人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陈红旗被这突如其来又沉重的问题问得一怔。
他望着老友简陋的墓碑,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里已有了远超年龄沉静的年轻人,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图个心安吧,斌子。你爷爷图的是问心无愧,图的是对得起这片山水和这里的人。我呢,图的是替他多看看你,看看这片他舍不下的地方。”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应和。
“你爷爷临走前,拉着我的手,就交代了两件事。”
陈红旗的目光变得悠远。
“一件是,别让村里人忘了他采药看病的那些情分,能帮衬你就帮衬着点。另一件……就是让我看着你,看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说到这里,老人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孙晓茵身上,笑了笑;
“我现在可以自豪的对他说,我看到了,一半。”
“老伙计,你这孙媳妇我看了,她呀,很好,不论是秉性相貌还是家世家风,都比李家那个丫头好一万倍,你在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