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失败,可以忍受老师的批评,甚至可以忍受亲生父亲的打骂。
但他无法忍受,用陆延豫的“完美无瑕”,来反衬他的“一无是处”。
这不仅仅是成绩的对比,这是人格的彻底践踏,是尊严的无情凌迟。陆延豫的“第一”,像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不仅照出了他所有的污秽和不堪,更照出了他作为一个失败者的,原形。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被迫站在广场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围观和审判。而陆延豫那张成绩单,就是高悬在他头顶的、宣告他罪行的、最耀眼的告示牌。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苏婉渟看着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非但没有些许心软,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失望和愤怒所吞噬,“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顶嘴吗?现在怎么跟个死人一样?”
“我……”祁焱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个沙哑的、不成调的音节。
“你什么你!”苏婉渟彻底失控了,她抓起陆延豫那张干净得近乎神圣的成绩单,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在了祁焱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纸张的边缘,像一把锋利的、冰冷的刀刃,狠狠地划过祁焱的脸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被撕裂的轻微刺痛,能听到母亲因为用力而急促的喘息,能看到那张象征着荣誉的成绩单,在空中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弧线,最后落在他脚边。
他的脸颊,迅速地泛起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但这点皮肉之苦,与他此刻心中所承受的惊涛骇浪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这是他的母亲。
那个曾经会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地抱着他,用温热的手帕擦拭他额头的女人。
那个曾经会在他画完第一幅完整的画时,激动地将他举过头顶,夸他是“天才”的女人。
那个曾经在他被亲生父亲责骂时,会将他护在身后,哭着说“不许你欺负我儿子”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亲手撕碎了他所有的骄傲,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