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听寒单手支撑在桌面上,顶住下颌。“点名像ai的助教”,徐听寒实在是想听听看,毕竟辩论那天安尧说话时语气还算有起伏。结果安尧刚点了两个名字徐听寒就想笑,还真是和学生的评价一样,完全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安尧的气质很得体也很严谨,在学生面前做事时像是遵照设定好的程序,一板一眼,每次抬头、落笔的动作幅度几乎相同。叫到名字的同学会举手,安尧便很快地抬一下头,准确定位后再低头动笔。他站的很直,并未靠着讲桌,在徐听寒看来他甚至比刚才上课的教授更适合站在教室里面对学生。
徐听寒将帽檐压低,避免和安尧直接对上眼神。他今天戴了一幅黑框眼镜,想让自己看起来与整个环境更加和谐。不过他绝不承认这是受了某人的影响。
在安尧点名的时间里,不少同学已经收拾好了背包,徐听寒却没动。待到安尧点完最后一个名字,等不及的同学马上从前门飞了出去,徐听寒慢慢地将用来装模作样的纸笔放进包里,又很做作地掏出一包手纸,抽了一张在额头上轻轻按压擦汗。
柔软清香的手纸遮掩下,徐听寒又认真地看了安尧片刻。
他整理书包的动作并不快,拉链还没拉好,一位选课的同学朝他走去,和他说着些什么。安尧面朝同学,微微低下些头倾听。安尧好像做什么都很遵照章程,就连听人说话都要用一百分的力气告诉对方他有在思考。徐听寒见过很多认真的人,认真过头就成了死板无趣,安尧却没有给他这种无聊的感觉。
看见和安尧的同学说话离开了,徐听寒也背上书包从后门走掉。出了教学楼,已经接近他的门禁时间,于是徐听寒很快地跑起来。
十月是模糊的冷,夜风总是不够温和,犀利地席卷校园道路上的落叶,刮到人脸上有种生硬的痛。气流呼啸经过耳边时,徐听寒发觉自己并没有任何抱怨或后悔的心态。就连这段很冷又很长的独身一人的路,徐听寒都不觉烦闷。
安尧像是徐听寒在二十一岁获得的特制佐米曲普坦,只要见到安尧,徐听寒就不会再感受到如影随形的惯常的头痛,也很少会萌生倥偬的虚无,每多见到安尧一次,徐听寒对生活的期待就会多加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