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抬头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儿子,见他们皆是一副义愤填膺、激动不平的样子,不由微微摇头道:
“所谓的天道公理,归根结底,还是要由具体的人来裁决、评判。而只要是人,那就免不了会有私心。”
“县衙里的那些官老爷,还有更上层的那些贵人们,就是掌握着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天道公理的人。”
“只是,他们看到的、听到的‘真相’,未必就是事实。他们判定的‘对错’,也未必就是公道。”
“赵神婆一死,相关案件的很多线索就直接断了,县里的官老爷没有了再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
“而江贤、江达二人,在县里进学多年,又是秀才、童生出身,结交了不少人脉。”
“江十二、王三妮他们之所以会被判定无罪,不是案情不明,也不是罪证不清,而是他们的这两个好孙子、好儿子,在背地里使了些银子,疏通了关系。”
“这才让原本清晰的案子变得模糊,让所谓的铁证变得不再那么铁了。”
“你们三个给老子记住了,这世上的事,并非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这天下间的公平道理,甚至朝廷律法制度,在某些时候,也无外乎就是一场人情往来罢了。”
“想要不被欺负,不沦为被人踩在脚下的垫脚石、陪葬品,唯有自强不息,努力让自己变成那个可以执掌公平道理,甚至可以无视任何规则的人!”
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洪钟大吕,重重敲响在三个儿子的心头。
江天、江泽、江源脸上的愤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淡淡的明悟。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老爹仿佛周身都在发光!
老爹这般循循善诱、剖析世情的悉心教导,听在他们耳中如露入心,亦如醍醐灌顶,令他们茅塞顿开。
让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体悟到,这种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深思细想过的、关于世道与人心的深刻道理。
“爹,您的意思是……”江源若有所思道:“我们不能指望着别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更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那些有私心的官老爷手中。”
“我们得自己变强,强到让别人不敢再不公平地对待我们?”
“不错。”
江河赞许地看了这个小老四一眼,没想到三兄弟当中,反而是这个年纪最小的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