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接着翻开生死簿。
金色的书页在半空展开,字迹从上往下浮现,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齐齐。
东南亚六国。凡是罪孽深重的,名字自动浮上来。
【贺南:活剥修行者皮囊炼制邪器,掳掠平民三千余人充当血祭,累计杀害七千二百人。】
【阿育:以活婴炼蛊四十年,吞噬婴灵三六百七十二个。】
【穆罕:南洋海盗,屠灭岛屿七座,活埋渔民过万,劫掠修行者尸骸供养邪神。】
名字还在往下走。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罪行,每一条罪行都触目惊心。
赵毅把生死簿合上,朝十二个蛊真人抬了抬下巴。
“去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十二道人影朝不同方向蹿出废墟,消失在丛林深处。
蜈蛊真人往南飞了一千四百公里。
来到了密林深处。
一座石头垒的宅子,藏在两座山丘之间的谷地里,四周挂满了风铃和骨串,叮当作响。
宅子周围种着一圈黑色的花,花瓣边缘渗着脓液,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呕的腐香。
院子里有六个童子。
年龄不等,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全是男孩,瘦得皮包骨,胸口刻着暗红的咒纹,赤脚站在石板上,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口黑铁釜。
釜里煮着不知名的东西,黑色的汁液翻涌着,偶尔冒出一截白骨,又沉下去。
石屋的正厅。
阿育盘腿坐在蒲团上。
六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凸出来,两只眼窝深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皮肤是不健康的蜡黄色,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又长又细,每一根指甲下面都嵌着一颗米粒大的虫卵。
他在炼蛊。
一只拇指大的蜈蚣趴在他掌心里,通体漆黑,头部泛着紫光,正从他手心的伤口里吸血。
门被推开了。
阿育抬头。
蜈蛊真人站在门口。
阿育的眼窝里那两颗眼珠子转了一圈,认出了来人,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哟,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坐。”
蜈蛊真人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左手的勾魂锁链从袖中垂下来,链节碰着地面,发出细碎的铁器声。
阿育的笑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