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傅为义配合地问。
“我不喜欢被折下的花。”虞清慈的目光从傅为义脸上移开, 缓缓落向周围那些盛开得近乎完美的百合,慢慢地说,“它会让我......想到我母亲。”
傅为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虞清慈的意思。
“折下一朵花, 占有它, 将她养在花瓶中,看着它慢慢凋谢。”虞清慈的眼睫微微垂下, 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不喜欢。”
“但是, 我好像用了同样的, 错误的方式。”
此刻,那张总是倦怠冷肃的脸上,出现了毫无防备的裂痕。
非常少见的, 傅为义没有说出什么刻薄的话,等待着虞清慈的发言。
虞清慈似乎也并未期待他的回应, 他只是在尝试将自己剖开, 交给傅为义。
“孟匀给我寄了报道。”虞清慈说,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你和他一起喂鸽子,你带我去过的那里。”
“不久前,也是他告诉我,你和季琅一起走之后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叔叔一直告诉我, 要用理智和逻辑去控制一切,尤其是情感。”
“但是......”他停顿片刻, 承认, “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我,之前做的,所有的一切,只是把我当成有趣的玩具。”
“所以, 我必须找到一个办法留住你。”
“我把你关起来,给你戴上镣铐,用药物控制你的身体和精神。”
他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罪行,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我以为只要把你变成我的,只要让你只能依赖我,你就不会再离开。”
“我不想重蹈覆辙,最后却发现,我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虞清慈终于抬起眼,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傅为义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痛苦与挣扎。
“傅为义,我没有希望你原谅我。”
“你对我开枪的时候,我甚至很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杀死你的人是我?”傅为义问。
虞清慈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仿佛回到了那一刻的释然。
“庆幸你没有变。”
他说。
花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傅为义蓦地笑了,反问:“我已经变了,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