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口没有关,但过境的人明显少了。
往常这个时候,关口广场上应该挤满了人,排着队等过关。
人多的时候,队伍能从关口一直排到几里外的山坳里。
有人凌晨三点就来占位置,一等就是一整天。
今天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穿军装的边防战士站在岗亭边上,看着空荡荡的广场,脸上也是一脸凝重。
其中一个年轻的,忍不住问排长:“排长,南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排长三十出头,黑脸膛,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没听新闻吗,他们扣了咱们国家的船。”
“那…还让过吗?”
“上头怎么说,咱们怎么做,你一个小兵操什么心。”
年轻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把枪往肩上挪了挪。
排长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洋火,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
他在这个关口站了三年了。
从去年开始,人突然多了起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南涌。
他见过一家人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坐着三个孩子,两个老人跟在后面走。
见过年轻小伙子背着布包袱翻山越岭抄小路绕过关口。
也见过穿中山装的干部,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藤条箱。
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是急切感。像是身后有火在烧,恨不得一步跨过去。
现在潮水退了,上头经济通知关口进行维修,暂停开放。
排长把烟盒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天空。
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香江,南光公司,十月三十日,万立春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电报,是长安发来的,说是私底下交易的东西,要涨价。
他把电报凑到打火机上,点燃。
火苗舔着纸边,慢慢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他把灰烬搓碎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今晚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有笔生意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万里春笑道:“不是坏事,是好事,大好事。”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和气生财”。
和气是要和的,但生意做成什么样,得看谁坐在牌桌上。
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