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压得很深,但那双眼睛是稳的,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也不咄咄逼人。
“你带使团去秦军营地,见秦军主将。”
头曼说,“三件事。
第一,确认墨突的生死,如果活着,我们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把他带回来。”
头曼看着伊屠的眼睛,多停了一息,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探清秦军的下一步。
他们是要继续往北推,吞食我们的领地,还是想直接掀翻我们的王庭。
如果他们要奔着王庭来,你试着从蒙武的话里摸出一个时间。”
他顿了顿,“第三,如果秦军愿意谈,试探对方的条件。
他们要什么。
牛羊,草场,臣服,还是别的什么。
不只是问,要看他开出条件时的态度。
条件高不可怕,可以谈,可以妥协。
条件太低,才是真正可怕的。
那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打算给我们留余地。”
伊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单于,我现在就去准备。”
在伊屠离去不久后。
一名将领风尘仆仆闯入王帐。
“大单于,打探清楚了。”
“那个乌桓部的老巫,来自肯特山。”
帐中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头曼没有动,火光在他脸上跳,脸庞埋在明暗交界的地方。
“肯特山?”
速律先开了口,“那是草原圣山,跟咱们祭天的地方隔了三日的马程。
老巫的传承是从那儿来的?”
“是。”
斥候说,“据传,很多年前,从昆仑山走出来一位仙师,在肯特山落脚,留下了一支传承。
老巫是那一支的人。”
“昆仑山。”
左贤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他没见过昆仑山,但他听过。
草原上的老人说,那座山是天地的脊梁,山上住着的神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老巫死了。”
伯德说,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人……会不会在意?”
帐中安静了一瞬。
速律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们就算在意,也不会因为这个来找王庭的麻烦。”
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老巫是怎么死的?自己召的雷,劈了自己。”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