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见纪灵没有松脚,又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就想来抢:“你没听见吗?还我们。”
后面两个孩子也追了上来。一个扎着短辫的小女孩先盯上纪灵额角的绷带,毫不遮掩地撇了撇嘴。
“他头包成这样,好丑。”
“他们两个都穿病号服。”另一个更小些的男孩越过纪灵,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黎廷,童言无忌地问,“是不是都要死了?”
黎廷平白无故被连坐,眉心轻轻地抽了一下。
纪灵原本只打算晾最前面那个孩子几秒,听到这里,他慢慢收回脚,鞋尖顺势一挑,将滚出来的球接进手里,却仍旧没有递过去。
“想要?”
面前的男孩朝他摊开手:“快点。”
三个孩子明显以他为首。扎短辫的小女孩嘴上厉害,眼神却一直跟着他,年纪最小的那个站在最后,只是仗着人多才敢往前凑。纪灵扫一眼便看明白了。只要领头的先怕,剩下两个跑得只会更快。
纪灵看了看那只理直气壮的小手,忽然弯下腰,将脸降到与他差不多的高度。方才还带着笑的眉眼一点点收住,声音反而变得很轻。
“你先看看这个。”
他抬起食指,点了点自己额角那圈白色绷带。三个孩子的目光果然都跟了过去。
“我昨天还跟你们一样,能跑能跳。”纪灵说得一本正经,“就是在医院里乱跑,被穿白衣服的人抓去缝了七针,缝的时候得把人按住,针有这么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又朝离自己最近的男孩额头上虚虚一划。
“这么粗的针,从头皮这里扎进去,再从那边穿出来。”
小男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旁边的小女孩却梗着脖子说:“你骗人。”
纪灵没有追着她吓。年纪最小的已经开始害怕,小女孩只是等着领头的男孩给反应,真正还需要再加一点力的只有面前这一个。
“你们不知道医院的规矩?”纪灵没有争辩,只把球夹在臂弯里,视线从三张小脸上依次扫过去,“白天在走廊里乱跑、大喊大叫的小孩,护士都会拿本子记下来。等晚上人少了,就推着车过来抽血。”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手指在半空比出一支采血管的长度。
“满满一管,这么粗,这么大,抽不满不让走的。”
最小的孩子立刻把两只手藏到了背后。
“才没有……”最前面的男孩嘴上仍旧不信,眼睛却已经往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