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秘第一次提到黎英时,财务负责人避开了黎廷的目光;审计主管听见“近三年”的字眼,手指压住了文件边缘;一直保持中立的法务总监,则在黎廷提出两边同时推进以后,把椅子往前移了半寸。
这一个个的,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黎廷面前那杯咖啡从会议开始便没有动过。中途休息时,他伸手去碰杯子,才发现里面已经冷了。
纪灵从门边走过来,取了个纸杯替他添了半杯温水,又在其他人重新落座之前退回原处。黎廷抬眼时,只看见他已经重新站好望向门外。
会议中途的短暂休息,屏幕并没有关闭。
上面是一张股权结构图。黎廷继承的百分之三十列在最前,大房百分之二十,二房百分之十二,三房百分之十八,剩余部分分散在机构、老臣与中小股东手里。
单看数字,黎廷是最大的那一个。旁边,还有另一张董事会席位图。
九个位置,五票过线。真正能够被涂成确定颜色的,只有两格。每一格下面都压着不同的利益。二房未必永远跟着黎家人,独立董事也未必真的独立。他生父黎正川留下的老臣更不会仅凭一纸遗嘱便把票交给他的儿子。
纪灵对着两张图看了一会,徐惟经过身边时,他低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最多,还不能是他说了算?”
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让徐惟顿了一下,他顺着纪灵的目光看向屏幕。
“股份只让咱们老板上桌,真正难啃的在第二部分。”
纪灵重新看向屏幕,不再问了。
休息尚未结束,一名秘书从外面进来,将一只没有抬头的薄文件袋交给徐惟。
徐惟拆开看了一眼,没有放进公共资料,而是压在手边。等其他人重新落座后,才悄无声息地推到黎廷面前。
文件只有一页。新总部项目公司的一名安全负责人突然辞职;一家劳务分包商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股权变更;几份设备维护记录出现了事后补签。单看都不算稀奇,偏偏全挤在最近几天。
接手分包商的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空壳公司。交易款绕了几道,暂时还看不见最后落去了哪里。
黎廷扫过日期与经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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