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渺七赠予他的那只玉坠, 今日他佩在腰间,若非打眼细看,并不显眼, 但眼下还是教人看见。
青年名唤崔湛, 表字澄之,今年亦值冠年,眼下两人各走甩下随从弟妹, 并肩行于湖畔。
及至将其余人远远甩在身后,崔湛才按捺下心中的不平静, 开门见山问道:“不知裴兄腰间的玉坠从何而来?”
“一位友人相赠。”
“什么友人, 几时相赠, 今又何在?”崔湛显得有几分急切, 连连发问。
裴皙转头看一眼他, 而后顺势望向洞庭湖,目光似是变得渺远, 声音也极轻:“一位如这秋水般的友人, 风过有痕,却不留痕。”
“裴兄,烦请你直接告诉我你这位友人究竟是何人,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见他越发急切, 裴皙收回目光, 对他道:“崔兄少安毋躁,你心中既已有答案, 不妨与我徐徐道来。”
“徐徐道来!你教我怎么徐徐道来!你今日来此, 究竟是何意思?”
崔湛如何冷静得下来,他之所以能将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记得这般清楚,正是因力那日在来仪阁外, 他与一人擦肩而过时心底忽忽生出种熟悉的怅惘感,好似若有所失。
他回头望那人海,见到的也只是人头攒动,一张张陌生面孔间,没有一人是他所要寻觅之人,而他再回头之时,恰巧见到个戴着山羊面具的人经过。
山羊,妹妹……
但那时崔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竟真与走己苦苦找寻之人有关,而今日裴皙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且带回杳无音讯之人的音信,他又怎么冷静得下来?
裴皙却丝毫不顾其急切,一如既往地深思熟虑。
若说在书院中时他还只是旁敲侧击,得来些与渺七有关的蛛丝马迹,眼下在崔湛面前,一切便都再直接不过。
但无论是急切如崔湛,还是怅惘若云渚,他们似乎都还惦念着那个离开的女孩,他们似乎并非待她无情。
而眼下崔湛追问不休,裴皙也只好答他:“我今日来此别无他意,只是想要验证一番我的猜测。”
“猜测?”
“对她过往的猜测,对她来处的猜测。”
“你是说,她不曾告诉你家中之事,而这一切全凭你猜测?”崔湛口吻显然充满怀疑,又因情绪起伏双目有几分涨红。
裴皙口吻平静道:“她有一身好棋艺,还曾透露过她是岳州人,而我又在途经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