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百花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说他不来,他还是来了。
“你怎么来了?”上官东风问。
“不放心你。”
“我说了,暗月的人不会在白天动手。”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放心。”
上官东风看着他,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骑马回到侯府,天已经快黑了。
青萝在前厅摆好了饭菜,菜还是热的。
上官东风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
“萧百花。”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来接我。”
萧百花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是我夫人。夫人出门,夫君去接,应该的。”
上官东风放下粥碗,看着他。
“萧百花。”
“嗯。”
“我不会问你你是谁的儿子。”
“我知道。”
“但我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萧百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
两个人坐在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树,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从永安坊回来之后,上官东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她把那两块铜牌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一块刻着“萧”字,一块刻着“周”字。
萧景云和周福,结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
萧景云是侯府的二爷,萧景山的亲弟弟。
周福是萧景山的管家,跟了萧景山一辈子。
元和元年,上官云全家被杀的那一年,萧景云跑了。
周福替他守着秘密。
他守不住了——或者说,他没有必要再守了,因为他以为萧景云已经死了。
周福去岭南找了萧景云,见了最后一面,然后回了长安。
他喝了酒,哭了,说了对不起所有人。
然后失踪了。
他的尸骨在枯井里躺到今天,被上官东风挖出来的时候,骨头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那是鹤顶红在骨血里沉积了十二年留下的颜色。
十二年了。
上官东风把那两块铜牌收进檀木匣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