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全是伤。
旧的伤,新的伤,烫的伤,打的伤,咬的伤,密密麻麻,像一幅用伤痕绘制的地图。
上官东风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被人用绳子绑过留下的,勒痕很新,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上官东风指着那道勒痕。
“前几天,她让我去梨园,用绳子把我绑在床上,灌了我一碗药,说让我尝尝新配的补药。那碗药很苦,喝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她不在,绳子已经解开了,我就回了出租屋。”
上官东风闻到了一股气味,很淡,从陈松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牵机药的味道。
牵机药是从马钱子中提取的,有一种独特的苦涩气味,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她闻了十几年,太熟悉了。
“那碗药你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苦,很苦,喝完嘴里一直苦了三天。”
“沈惊鸿有没有跟你说过,那碗药叫什么名字?”
“没有,她只说让我尝尝,说对身体好。”
上官东风站起来,在牢房里走了几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沈惊鸿把牵机药混在补药里,灌给了陈松,让他身上沾上毒药的气味。
然后她把牵机药下在自己的酒里,在台上唱完最后一句词,毒发身亡。
她的目的是什么?
让官府查到陈松头上,让陈松替她背黑锅?
但陈松没有杀人的动机,他只有恨,但恨不是证据。
除非——沈惊鸿想让官府查的不是陈松,而是别的东西。
她用自己的死,把官府引到梨园,引到她的房间,引到那份名单上。
她知道自己会死,但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要让官府来查她的案子,查到她的房间,查到她的遗物,查到那份名单,然后用官府的手去扳倒暗月。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查案的机会。
上官东风走出牢房,刘捕头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刘捕头问,“他是不是凶手?”
“不是。”上官东风说。
“您怎么知道?”
“他没有杀人的能力,也没有杀人的心。他身上有牵机药的气味,是被人灌了药沾上的。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会查。你把陈松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