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根蜡烛的残骸,还有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
“您让我查那盏喜烛,我查到了,”刘捕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喜烛是从西市的一家铺子买的,铺子叫‘红烛坊’,专门做婚庆用的蜡烛。我查了铺子的进货记录,这批喜烛是半个月前进的货,一共进了两百对,分十家婚嫁铺子卖出去。侯府这一对,是五天前买的。”
上官东风拿起一根蜡烛残骸,凑近闻了闻。
甜腻的气味,和昨晚在书房闻到的一样。
“醉仙桃是掺在蜡烛里面的,不是涂在表面的,”刘捕头继续说,“我做了一个试验,把蜡烛点着,收集燃烧后的烟气,用银针探了探,银针变色了。而且,蜡烛烧到一半的时候,烟气最浓,最易中毒。三公子进书房的时候,蜡烛已经烧了快半个时辰了,正好是最毒的时候。”
“红烛坊的人怎么说?”
“红烛坊的老板说,这批蜡烛是从一个叫阿罗憾的胡商那里进的货。阿罗憾是西市的一个大商人,专门从西域运香料和药材来长安卖,也做一些蜡烛、胭脂之类的小生意。”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一顿。
阿罗憾。
这个名字她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听到了太多次。
这个人的货出了问题,不仅仅是一盏喜烛,还有阿梧房间里的那盏油灯——她昨晚就注意到,那盏油灯的灯油燃烧后也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只是当时太匆忙,没有来得及细查。
“阿罗憾现在在哪里?”
“我让人去西市找过他,铺子关着门,货仓也锁着,人像是失踪了。邻居说他三天前还在,后来就没见过了。”
上官东风沉吟片刻。
“那批蜡烛,除了侯府这一对,还有没有其他买家?”
“有。我查了红烛坊的销售记录,半个月内一共卖出了六十多对喜烛。我把买家的名单抄下来了。”刘捕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上官东风。
名单上有十几个人名和地址,大多是长安城里的富户和官员。
上官东风扫了一眼,在最下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景山。
侯府的老太爷,萧百花的父亲,这是萧玉记的账,也就是说买这蜡烛的人,是萧玉自己。
五天前,萧玉亲自去红烛坊买了一对喜烛,指名要最好的,说是哥哥大婚要用。
一个要杀的人,亲自去买杀人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