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看见冯维岳结束通话,走过来时脸上神色似乎变了,因菌种销毁而压不住的焦躁也消失了。
“你的项目,我不会再干涉。”
殊景隐约觉得不对劲,那个看似重要的菌种,现在又不那么重要了?B转O项目,并不会受影响吗?
他皱眉,“希望你说到做到。”
“当然。”冯维岳甚至没要求他删掉录音,异常痛快地应下,而后示意随行团队简单收拾,先行下山。
殊景转身,看着他们走远。
总院?
新物种意外被毁不算罕见,移植过程常会出现不可控因素,后续上报即可。冯维岳刚才急着请示的,显然不是物种研究办。
而且B转O项目独立于其他层级,自成体系,在冯维岳之上,还有谁?他不就是总负责人?
思索片刻,殊景再度点开手机。
[老师,菌种我没有交给冯维岳,想办法留…]
话没敲完,手指停住了。
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眸微微抬起,他想起上次去首都,导师隔着氤氲的茶雾,对他说:有时候我倒宁愿你自私一点。
殊景抿了下唇,指尖轻点,逐字回删。
[老师,菌种意外烧毁了,冯维岳答应不再干涉我的项目,我想先集中精力做安抚剂,屏蔽剂暂时不那么着急。]
[您放心,我的病现在有药了,效果很好,等下次见面,再和您细说。]
敲下这行字时,殊景眼底流露出些许温柔,又似更加坚定。
[但我看冯维岳的态度,B转O那边肯定有后招,我还是想能赶在他们之前,把安抚剂做出来。]
消息发出去。
这个时间导师通常不是开会就是上课,殊景没准备很快收到回复,但手机刚放进衣兜,就轻轻震了。
导师:[期待你的好消息。]
向下的小路上,几名军士正押着一个年轻人往上走。那年轻人穿着深色冲锋衣,像是登山客,肩上还扛着只野鸡。
冯维岳与他擦身而过。
一步,两步,他忽然停住,皱眉回头。
那背影已经走出几米,冯维岳眯了眯眼,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一瞬间,像蝴蝶翅膀扑过思绪,不等他捕捉,已经飞远。
右肩枪伤尖锐地疼了一下。
冯维岳并没看见,在他转身继续下山的那刻,年轻人握着野鸡绳的手,指尖往掌心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