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随时都能醒来的噩梦。
许肆从未觉得如此疲惫。
此刻,感情似乎成为他最重的负担。
他们不断支撑着他向前,又不断将他所有的热情、愤怒、渴望都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
他想起之前在虚空清除瘟疫之源时和自家妹妹的对话。
如果那时他们能见上一面,许肆是否还有现在的斗志。
自从知道自己妹妹的真相,直到将焦娇救回来,许肆便一直守着世界树守着一一。
或许这便是他心中剩下的最后的羁绊了?
直面内心,原来许肆一直在寻找某种意义上的解脱。
是对责任的解脱。
“原来我是个渣男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肆确实是极为重感情的。
所以他又该如何突破生命层级呢?
而神位又该如何得到呢?
是晋升序列九就有?
还是要等其他人晋升序列九,再将他们杀一遍才能获得?
那还是他吗?还是许肆吗?还是妹妹熟悉的许肆吗?
许肆突然将手边的【王权之剑】抽出鞘中,他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声。
“恐怕到时候我未必会为了神位而痛下杀手。”
【王权之剑】的代价如今对许肆的约束极小,但是等他真正叩问内心的时候,许肆也不知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许肆脸色有些难看,还没开始叩问,他便已经发觉自己的软肋。
许肆将【王权之剑】重新插回剑鞘,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质感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不想了。”他说。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了?”
许肆总感觉他越来越不像自己。
难道是生命层级太高带来的后遗症?
他从涅磐车顶站起身,星瞳在夜色中亮得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挽留春问。
“活好当下。”
挽留春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的表情。
“这似乎……也是一种答案。”
他们没有理由督促许肆立刻进阶序列九,尽管他们都知道神选最终战到底有多残酷,到底有多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