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生前是春风渡的花魁,迎来送往,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当个掌柜,应付几个心怀鬼胎的客人,不过是小菜一碟。
“主人尽管放心,今夜,定不会出半分差池。”红莲自信满满。
安槐点点头,她对红莲是放心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转身,准备上二楼。
红莲有些不解:“主人不回去歇着吗?”
“不了。”安槐的脚步未停,“今夜,我就在楼上雅间。”
“为何?”
安槐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
“我有我的打算。”
她这次摆出来的十件奇珍里,有一件来自南疆的巫蛊之物。
阴兵灭门一案,真正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安槐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但她得设个套,等着那条鱼自己上钩。
这便是所谓的,守株待兔。
当然,这些算计,她没必要跟红莲细说。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你只管在前头应付,若有变故,我自会出手。”
安槐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红莲对着她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铺子里,重归寂静。
安槐上了二楼雅间,推开窗,一股带着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
她正要关窗,动作却猛地一顿。
一种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像是在乱葬岗里,闻到了新出炉的魂魄的味道。
安槐挑了挑眉。
在京城里,能让她觉得熟悉的活人不多。
她从窗口探出头,朝楼下望去。
只见奇珍阁那紧闭的黑漆大门前,果然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肌肉结实,即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那身板有多壮硕。
正是前些日子,被她雇去三石坡挖坟的那个壮汉,白寒铁。
只是……
安槐的目光微微眯起。
此刻的白寒铁,正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一会儿伸手想推门,手却直接穿了过去。一会儿又挠着后脑勺,围着门口的石狮子打转,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脚下,没有影子。
安槐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死了?
她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