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地钻入地下。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柏树的树根下,泥土仿佛活了一般,缓缓向两侧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那不是洞口。
是一口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井的井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怨气、死气,夹杂着陈腐的脂粉味,从井口喷薄而出。
安槐静静地站着,任由那阴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袂。
她双目微阖,神识如水银泻地,探入井中。
井下,不是水。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魂魄。
她们被困得太久,早已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怨念和痛苦。
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一双双空洞绝望的眼。
她们挤在一起,互相撕扯,发出无声的尖啸。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安槐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这么多魂,一个一个问,怕是要问到天亮。
而且她们神智不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得想个办法,让她们“清醒”一下。
安槐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
镜面光滑,能照出人影。
安槐将一缕神魂之力,注入面前的铜镜。
镜面波光一闪,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春风渡的前院。
灯火辉煌,宾客满座。
一个身穿锦衣的富家公子,正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大声说笑,随手就赏了一张银票。
那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娇声嗲气地道着谢。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
一对新婚夫妻,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走过。
新娘子头戴凤冠,满脸幸福。
画面再转。
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一个妇人正坐在院子里,给怀里的孩子缝制着虎头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
铜镜里,一幕幕人间烟火,不断闪现。
有富贵荣华,有新婚燕尔,有天伦之乐。
那些,都是井中女鬼们生前求而不得,或者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东西。
井下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那些疯狂撕扯的魂魄,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