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粉末本身就是黑暗的凝聚物,此刻融入黑暗,便如一滴水汇入大江,凡夫俗子用肉眼根本无从分辨。
但在安槐眼中,那团粉末的轨迹却清晰得如同白日焰火。
它拉出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由无数怨念与死气构成的轨迹,精准地指向某个方向。
安槐吹了声口哨。
一道黑影从高空俯冲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肩头。
正是九条。
它亲昵地蹭了蹭安槐的侧脸,发出一声类似猫儿撒娇般的低鸣。
跟它的体型完全不合,有点滑稽。
安槐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去吧,跟着那团黑东西,别跟丢了。”
九条心领神会,双翅一振,再次融入夜色。
黑鸟,黑夜,黑色的指引。
三者几乎融为一体。
完美的潜行,完美的追踪。
安槐缓缓走到墙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粗糙的墙砖。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形如水墨般在墙角晕开,拉长,最终化作一道绿色枝条
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紧紧贴着墙面,顺着墙体的纹路,开始飞快地向前蔓延。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它绕过窗棂,滑过门楣,贴着屋檐的阴影一路疾行。
这一切都悄然发生在最深沉的黑暗里。
偶有更夫打着哈欠路过,提着灯笼,光亮所及之处,墙面依旧是那个墙面,空无一物。
他丝毫不知,就在他灯笼光晕的边缘,一道非人的影子无声地掠过整个京城。
……
一炷香后。
城郊,静心湖。
安槐的身影在一棵柳树的阴影下,重新凝聚成形。
她抬眼望去。
静心湖白日有人游玩游船,但到了夜晚,便人迹罕至。
湖面上水汽氤氲,白茫茫一片,将湖心的那座小岛笼罩得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鬼气。
那团黑色粉末的最终轨迹,就消失在湖心岛的方向。
九条盘旋在半空,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确认目标。
安槐的目光落在湖边。
码头上,竟还系着一条孤零零的乌篷小船。
船头坐着一个戴斗笠的船夫,身披蓑衣,在弥漫的雾气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安槐信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