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翌日天未亮,长安城西,安远坊还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坊间鸡鸣头遍,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笃、笃、笃,一下一下,像在敲谁家的门板。
    秋末的晨雾从渭水方向漫过来,将整座坊市裹进一片湿冷的灰白里。
    安远坊深处,一座三进宅院的朱漆门楣上悬着“李府”匾额。
    门前两株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几根快要折断的手指。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伯推开侧门,手里握着扫帚,呵出的白气在晨雾中凝成一团。
    他弯下腰,扫帚贴住青石地面,正要动手扫掉落叶……
    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老伯眯起眼,抬起头。
    巷口斜对面,一个货郎靠在墙上。担子搁在脚边,筐里插着几排纸糊的灯笼,灯笼上画着五颜六色的花鸟鱼虫。
    货郎双手环胸,头微微偏着,一双眼睛穿过晨雾,似笑非笑盯着他。
    老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直起腰,将扫帚夹在腋下,转身进了门。
    动作自然,不急不缓,像一个不想买货的老人对货郎的厌烦。
    门栓插进槽里,发出一声脆响。老伯后背贴着门板,胸膛起伏了一下,正要迈步——
    “笃。”
    一支飞镖越过院墙,落在脚前三寸处,镖尾轻颤。
    老伯低头,弯腰捡起。镖身乌黑,没有光泽,镖尾夹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展开,纸面上只有两个字,墨迹淋漓——
    快跑。
    老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犹豫,转身穿过影壁,绕过正厅,直扑后院。
    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又快又沉,袍角带起一阵风。
    后院正房里,二十多人正在收拾行装。
    有的在系腰带,有的在往包袱里塞干粮,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还躺在榻上没起。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齐齐抬头。
    “我们暴露了。”
    老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后门走,现在。”
    二十多人的动作在一瞬间凝固,随即炸开。
    有人跳起来抓刀,有人从榻上滚下来穿鞋,有人扑向窗口掀帘子。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训练有素的沉默比任何嘈杂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轰——”
    院门碎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