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功补过?”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连伤都没好利索,就要将功补过了?”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将功补过,意味着他上一次的任务是“过”,是需要被“补”的。
可沈枭不在乎公平。
他只要结果。
“秦王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聂瑛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我伤都未愈,就要继续出任务么?”
门外的陆七沉默了片刻。
“聂剑主若是不愿意也可以。”
陆七的声音又响起。
“那我这就去回复王爷,就说聂剑主身体不适,不能继续执行任务。”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聂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
门内门外,两个人,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沉默了整整半盏茶的功夫。
半盏茶的时间,够他把自己从昨夜到现在所有的心思都翻一遍了。
然后他睁开眼,从床榻上站起身。膝盖因为盘坐太久而有些发麻。
他在地上站了片刻,等那股酸麻感从膝盖蔓延到小腿,又从小腿慢慢消退。然后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午时的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陆七站在门槛外,一袭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面容冷峻如常。
他的目光从聂瑛脸上扫过,从他那张因为一夜没睡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扫过,从他肩上那道还泛着青紫的淤伤上扫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王爷要我办何事?”
陆七微微欠身,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木板。
“最近长安城内多了一群宵小,需要麻烦聂剑主协助一起处理一下。”
聂瑛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付宵小之徒,不是交给城内官府衙署就行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那疑惑不是装的,是真的想不通。
“长安城有长安县衙,有金吾卫,有武侯铺,区区宵小,何必要我出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