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这种待遇是他早已习惯了的。
“站住。”
萧景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聂瑛停下脚步,靴底在石阶的边缘停住。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身后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日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将他颧骨处那道淡淡的旧疤照得发白。
萧景桓已经转过身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聂瑛的肩头,落在他怀中那柄乌黑的长剑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你手中的剑,从何而来?”
聂瑛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镇皇。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过,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器物,又像在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
“想必这位就是萧大侠吧,在下聂瑛,秦王最近亲封的镇皇剑主,这厢有礼了。”
他微微欠身,姿态恭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欠身时,怀中的镇皇剑稳稳地贴着他的胸口,没有一丝晃动。
萧景桓盯着那张脸看了两息。
这张脸不算英俊,甚至有些普通,眉眼间没有锋芒毕露的锐气,也没有历经沧桑的深沉。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像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看云,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觉得,你能配得上镇皇么?”
萧景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聂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怀中的镇皇剑,这一次看了两息。
剑鞘上的乌黑涂层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抬起头,目光与萧景桓碰了一瞬,嘴角那丝笑意丝毫未减。
“配与不配,那是秦王定的,萧大侠若有什么意见,可以跟秦王去商议,何苦在这里为难在下。”
萧景桓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压下去。
然后他上前一步,走到聂瑛身侧,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对方的耳朵。
“记住了,想要成功驾驭镇皇,就必须要有十足的意志,否则这就是一把凶器,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凶器。”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