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这个人,你怎么看?”
叶川沉默了片刻。
“能用,但不可全信,他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暂时需要河西的庇护,
等他在中洲站稳了脚跟,会不会反咬一口,还得继续观望,不过目前来看,秦言似乎没有其他退路,只能跟西洲绑定。”
沈枭点了点头。
“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逐日谷的跟头没白摔,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牵制他?”
“西洲联军屯兵羽霜边境,与秦家军形成犄角之势,互相牵制,互相依存,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能没有谁。”
叶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外,大业各州府的旧部,名义上归秦言调遣,实则各怀心思,只要河西暗中扶持几家,
秦言便不敢轻举妄动,比如皇甫徽治下的安州就是一个最佳扶持对象。”
沈枭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那口茶含在嘴里,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
“回家看看吧,你的妻子还在等你。”
叶川抱拳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脚步声在金砖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白轻羽站在殿侧,始终没有开口。
从进殿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白衣如雪,流霜剑抱在怀间,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不会说话的瓷像。
沈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宗主,这一路辛苦了。”
白轻羽微微欠身。
“王爷客气了,份内之事。”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没有人知道,她的胸腔里此刻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蠕动。
从他开口说第一句话起,那种感觉就开始了。
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压都压不住。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清冷如霜,谁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枭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
他正在看那份叶川留下的西洲商路奏报,眉头微蹙,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
白轻羽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感觉强行压下去。
殿外传来鸟雀的啁啾声,一声接一声,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沈枭放下奏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白宗主,你脸色不太好,累了就回去歇息。”
白轻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