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像一盆泼出去的水,终于不再翻涌。
“若不能求得沈枭出兵,你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东躲西藏,看人脸色,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
萧景轩没有再争辩,只是缩进躺椅里,眼神空洞地盯着房梁上某块模糊的彩绘。
“那你说怎么办?”
林薇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连沈枭的面都见不到,拿什么去游说?
拿什么去谈条件?
一个亡国的皇后,一个连落脚处都要靠人施舍的女人,能拿出什么筹码让那个男人动心?
“我出去透透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崇仁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了。
暮色从坊墙的棱线上漫过来,将整片街巷浸泡在一种介于蓝与黑之间的、暧昧的昏暗里。
灯笼的光便在这片昏暗中被衬得格外浓稠,橘红色的,一簇一簇,像从地下长出来的、发光的蘑菇。
林薇沿着坊墙走了百来步,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她望着那些灯笼。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户人家,有说笑声从敞开的院门里渗出来,混着饭菜的热气,在暮色中飘散。
从前在夏国,这个时辰正是她最得意的时候。
朝堂上的奏折已经批完了,该杀的人杀了,该贬的人贬了,该提拔的人也已经接到了密信。
她会靠在软榻上,听宫女禀报各府的消息。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上瘾。
现在她站在这棵老槐树下,连一盏属于自己的灯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灯笼的光变得更加明亮,像是要把整座坊的黑暗都挤出去。
陈旧的、带着一点苦味的香气。
忽然,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从坊墙的阴影中走出来。
青袍,木簪,腰悬一柄乌鞘长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丈量。
灯笼的光落在他肩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萧景桓。
八年不见,他依然那么英俊,只是脸上写满了沧桑。
林薇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瞬。
“你——”
她张口,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萧景桓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