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廊下传来侍卫换岗时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被风送进来,又散掉。
沈枭将茶盏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所有的波纹都从那一点开始扩散。
“萧景桓,别告诉本王,你该不会还对那女人有念想吧?”
萧景桓没有说话。
沉默有时候是一种回答,有时候是一种抵抗。
此刻两者兼有。
沈枭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张脸在过去的八年里,他见过它被沙漠烈日晒脱皮的模样,见过它因练功走火入魔而苍白如纸的模样,见过它在与北庭军切磋时被一拳砸中鼻梁、血糊了满脸还咧嘴大笑的模样。
唯独没见过它像现在这样,好似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什么东西,只剩一个壳子。
那壳子还在喘气,还在说话,还在用力维持着“正常”,但里面是空的。
“萧景桓。”沈枭的声音沉了半度,“还记得本王在西域遇到你,将你从沙漠里救起时的场面么?”
萧景桓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场面他不可能忘。
八年前,他心死退位后,如行尸走肉般穿过大漠去往西洲,恰逢沈枭大军攻打西洲常殊国凯旋,回河西改道之际遇到了萧景桓。
在一处被当地人称为“鬼嚎谷”的沙地,萧景桓陷进了流沙之中。
那时萧已经足足九天八夜水米未进,体力消耗严重,根本无法摆脱流沙吞噬,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他挣扎了一整天,从午后挣扎到天黑,身体已经被埋到了胸口,胸腔被沙子的压力挤得几乎无法扩张。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时,沈枭带着胜利者姿态出现了,直接将他从吃人的流沙中救了出来。
“当时若是没有本王经过,你早死在吃人的流沙里了。”
沈枭的声音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刻意放轻。
他从来不需要靠音量来增加话语的分量,但这次似乎有些失控了。
“当初本王送你镇皇时,你答应过本王什么?”
萧景桓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镇皇剑安静地悬在他腰间,剑身冰凉,贴着袍子,像一个沉默的、不离不弃的同伴。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涩,“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听从一切命令。”
沈枭笑了一声:“本王还以为你忘了。”
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书案上,十指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