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随我来。”
一个穿着灰色袍服、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微微欠身。
“王爷正在后花园用茶,夫人这边请。”
正是胡彻。
她跟着胡彻穿过前厅,穿过回廊,穿过一道道月门,向王府深处走去。
一座六角凉亭立在池塘边,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铺着一方素白的桌布,上面放着几碟点心、一壶茶。
沈枭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盏,正低着头,用茶盖轻轻拨着茶汤上的浮沫。
胡彻在凉亭外站定,微微欠身。
“王爷,人到了。”
沈枭抬起头,目光落在柳青妍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恰到好处的意外。
那意外拿捏得极好,不夸张,不做作,像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来。
“夫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将茶盏放在石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挑,“是想通了么?”
柳青妍站在凉亭外,日光落在她浅蓝色的衣裙上,将那些细密的补痕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发髻有些散了,几缕青丝垂在鬓边,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涂脂粉,干净得像一泓清水,只有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泪。
她迈步走进凉亭,在沈枭面前站定,缓缓跪了下去。
“王爷。”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妾身可以答应你。”
“妾身可以不要名分,不要聘礼,不要婚礼,什么都不要。”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贴着地面的唇齿间挤出来,“只求王爷答应妾身几个要求。”
沈枭端起茶盏,滑着茶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
“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柳青妍伏在地上,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屈辱、恐惧、不甘都压下去,压到最深最深的地方,用一层又一层的泥土埋起来,让谁都看不见。
“妾身想要提籍。”
她的声音稳了一些,却还是在发颤。
“请王爷给妾身国人籍身份,好让妾身在长安能自由行走,解除妾身的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