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张被尘土糊住的脸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
“攻破王都了啊陛下!”
望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枯井,像一座坟墓,像这世上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顾雍站在望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的手,那只还攥着栏杆的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有。
“短短数日王都就攻破了?不可能,朕在王都还有三十万兵马,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被攻破!”
斥候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西洲联军主将秦破,率两万铁骑突袭王都,守军溃散,
皇城也被攻破了,百官家眷尽数落入敌手……”
顾雍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姚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他从望楼上摔下去。
“陛下!陛下!”
姚崇的声音在发抖,扶着他的手也在发抖,可他还是死死撑着,不敢松开。
顾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落在那座他攻了一个月都没有攻下来的苍耳山上,落在那条流淌了一个月鲜血的山道上。
而叶川,只用了一招——策反了张永望,便打开了大业的南大门。
“陛下——”
姚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都失陷,军心必然动摇,此事……此事必须严密封锁消息,不能让将士们知道……”
“封锁?”
顾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怎么封锁?”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斥候。
“你告诉朕,三千斥候,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斥候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敢回答。
可他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三千斥候。
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恐怕早已传遍了整个大营。
封锁?
他拿什么封锁?
“陛下——”
姚崇的声音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