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一辈子这样落寞当个亡国之君?总之我是不可能的,
让我跟贱民过一样日子,那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萧景轩沉默了。
他坐在稻草堆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将那件粗布衣裳照得发白。
他想起七年前,登基大典那天。
他穿着天子衮冕,站在朝元殿的御阶上,接受百官朝贺。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那一刻,他以为这个皇位,他能坐一辈子。
一辈子,原来这么短。
“好。”
他抬起头,看着林薇,那双眼睛里,恐惧还在,绝望还在,可在那些东西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跳动。
那是求生的本能。
是被人逼到悬崖边、无路可退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最后一点倔强。
“去西洲。”
林薇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趁天还没亮,多走些路,大乾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耽误不起。”
萧景轩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软,膝盖还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撑着墙,一步一步向庙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向西边的方向走去。
身后,平阳城还在燃烧。
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萧景轩走出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火光。
他的眼眶红了。
“薇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们还能回来吗?”
林薇没有回头。
“能。”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几十万大军,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萧景轩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粗布衣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轮廓,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转过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旷野上。
夜风从身后吹来,裹着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旷野上打着旋儿。
远处传来狼嚎声,凄厉而苍凉,在夜色中飘荡,像是在为这座亡了的国,唱一曲挽歌。
天边,一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