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轩登基七年,朝堂六部尚书换了四任,九卿换了七任,地方刺史、太守更是不计其数。
每一次人事变动背后,都有林薇的影子。
她的亲信遍布朝野,从京畿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处处都有她的人。
有人说,大夏国有两个太阳,一个是陛下,一个是皇后。
可真正懂行的人知道,陛下不过是萤火,借的是皇后的光。
“皇后。”
萧景轩转过头,看着林薇,脸上的怒意减了几分,可那股子焦躁依旧没有散去。
“朕就是想修一座塔,十二丈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工程,可这群废物跟朕说没钱,你说气不气人?”
林薇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美,美得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可那美底下,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陛下想修塔,那是陛下的雅兴,臣妾自然支持。”
她走到御阶边缘,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群臣,那目光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可户部说没钱,那就让他们想办法,百姓家里不是还有余粮么?
地方官府不是还有库银么?实在不行,那就再加一成赋税。”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户部尚书周明诚的身体猛地一震。
再加一成赋税。
大夏国的赋税,在萧景桓登基之初是二十税一。
七年过去,已经加到了十税三。
加上各种名目的“献金”“贺礼”“摊派”,百姓实际负担已经超过了收入的五成。
再加一成,那就是六成。
六成的收入被朝廷拿走,剩下四成,够百姓吃什么?穿什么?
周明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开口,想劝谏,想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想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一想起了韩昭的尸体在午门外暴晒了三天,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那画面让他不寒而栗。
“陛下,臣以为——”
一个声音从队列后排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那是礼部侍郎赵恒,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臣,须发花白,面容刚毅。
他是韩昭的同年进士,也是韩昭生前最好的朋友。
韩昭死的那天,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韩昭被拖出殿外,看着廷杖落下,看着韩昭的血溅在白玉台阶上,他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