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他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方惟海的实力超越了他的认知,从刚才从容来看,可能已经达到了天人巅峰的修为。
毕竟三十年前,仅凭六成葵花神功的方惟海就已经是天人境后期了。
秦破的手指在戟杆上微微攥紧,攥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葵花神功,传闻修炼时需要彻底斩断七情六欲,方能大成。
方惟海从南宫苍溟还是皇子时便追随左右,至今四十余年,他的七情六欲,恐怕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被他自己斩得干干净净了。
这样的人,比任何武功高手都更可怕。
因为他没有弱点。
秦言站起身,走到秦破面前,伸出手,从他手中拿过那杆方天画戟。
这一次,秦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抵抗,他松开手,任由父亲将画戟拿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愤怒还在,恐惧还在,可那愤怒和恐惧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
“破儿。”秦言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你记住。”
他将画戟靠在兵器架上,转过身,看着秦破。
“这世上,武功高低,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方惟海再强,也不过是一把刀。真正致命的,是握刀的那只手。”
“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方惟海,不是三皇子,不是那二十万禁军。”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我们的敌人,是南宫苍溟。”
秦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言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秦贤。”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稳。
“末将在。”
“传令三军,即日起,希凰城戒严,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各营将领,不得擅自离营。”
“是。”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厅外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派人去羽霜。”
秦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告诉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