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黑色披风,披风上没有任何纹饰,黑得像墨,像夜,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披风下,是一件银灰色的大内官袍,官袍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在烛光下隐隐流转,如水波,如月光。
他那张脸,看不出年纪。
说他五十岁也行,说他六十岁也行,甚至说他七十岁,也有人信。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皱纹,也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冷冰冰的白玉。
来人走到厅中央站定。
黑色披风在他身后垂落,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凝固了的、永恒的雕塑。
阴柔的目光从秦破脸上扫过,从秦贤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主位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淡得像深冬里最后一朵将落未落的梅花。
“秦将军,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可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阴柔,让人脊背发凉。
秦言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方惟海。”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三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方惟海微微一笑:“托陛下的洪福,咱家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方惟海。
大乾皇帝南宫苍溟身边最信任的内侍,从南宫苍溟还是皇子时便追随左右,至今已有四十余年。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正的实力,可每一个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无一不是死无全尸。
秦破的手在画戟上攥得咯吱作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惟海,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狗太监——”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狗皇帝让你来做什么?是想替他送死么?”
方惟海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秦言脸上,嘴角那丝笑意丝毫未减。
“秦将军,咱家今日来,是代陛下,也是代三皇子殿下,通知将军一声。”
他顿了顿,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秦家谋逆,证据确凿。”
“一派胡言!我秦家满门忠烈,为大乾征伐数百年,昏君背信弃义害我全族,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秦破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震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