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业的援军,为何迟迟没有出现?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答案。”
文柏的脸色微微一僵。
那僵硬只是一瞬,很快便被那层恭谨得体的表情盖住了。
可那一瞬的变化,没有逃过叶川的眼睛。
“叶先生容禀。”文柏的声音有些发涩,“陛下也是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那么突然,
当时大乾军队进军速度太快,我大业国内的兵马尚未集结完毕……”
“文大人。”
叶川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从逐日谷兵败,到我率残兵返回羽霜,前后一个多月。”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文柏的耳朵里。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贵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没有书信,没有使者,没有任何解释,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文大人,我想请问,这又是为什么?”
后堂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军营里隐约传来的操练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文柏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他知道叶川会问这个问题。
来之前,他想了无数种回答,
想了无数种措辞,想了无数种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的办法。
可此刻,面对叶川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叶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此事确实是我大业对不住西洲联军,对不住叶先生,下官——”
“文大人,我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的是你大业国主的真实想法,他是不是利用我,甚至利用秦言借机收拢权势。”
叶川又一次打断了他,可谓丝毫没留情面。
这一次,那打断不再温和。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可那平淡底下,分明藏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寒意。
“其实你我都清楚,大业国主为何要买这四十万石粮。”
文柏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业内战已经爆发,贵国军队在苍耳山前寸步不前,
粮草被烧,器械被毁,中路主力王师被困在安州门槛之外,另外二路大军同样进展缓慢,
可以说,一场持久战是在所难免,足可以把大业拖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