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虎臣愣了一下。
“突围?往哪里突?”
“往北。”赵元朗的声音沉稳,“末将来时已经探明,北面是叛军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
只有不到一万人把守,我们两军合在一处,近七万人马,全力向北突围,应该能撕开一道口子。”
韩虎臣沉默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就按赵将军说的办。”
当夜,丑时。
陈州城北门大开,近七万大军鱼贯而出,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列阵。
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甲叶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的声音。
韩虎臣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前方黑压压的队列,落在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叛军营火上。
“出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大军开始移动。
七万人,在夜色中缓缓向北推进,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陈州城北的旷野上。
一切都很顺利。
叛军的外围哨兵被前锋营悄无声息地拔掉,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军穿过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距离叛军包围圈的边缘越来越近。
韩虎臣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再往前十里,只要再往前十里,就能冲出包围圈,就能和朝廷的援军会合,就能活着回到京师。
可就在这时——
“轰——轰——轰——”
火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不是一处,不是两处,而是几十处、上百处,将整片旷野照得如同白昼。
韩虎臣的瞳孔猛地收缩。
“中计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沙哑而凄厉。
可他的警告来得太晚了。
叛军的骑兵从两侧同时杀出,马蹄声如雷鸣,刀光在火光中闪烁,如同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前锋营的队列被骑兵拦腰截断,士兵们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中军被从两侧射来的箭雨压制,寸步难行。
后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后面包抄过来的叛军堵住了退路。
七万大军,在这片旷野上,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韩虎臣的眼睛红了。
他拔出佩剑,策马向前冲去。
“杀,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