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今日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发髻低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仙。
她走到沈枭身侧,垂手恭立,微微欠身。
“王爷有何吩咐?”
沈枭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苏柔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沈枭在她耳畔轻声嘀咕了一阵,声音极低极低,低得连坐在数尺之外的李曦都听不清半个字。
苏柔直起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王爷。”
她应了一声,转身向厅外走去。脚步轻快,裙摆如水,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沈枭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他却面不改色。
“公主殿下。”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曦脸上,“镔晶并不是非常稀有的东西,河西境内就有好几处矿脉,储量也算可观。”
李曦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是——”
沈枭的话锋一转,那转折极快,快得像一把刀从鞘中猛然弹出。
“天君丝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繁琐,从镔晶到丝线,要经过熔炼、提纯、拉丝、淬火、退火、打磨……
前后几十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不能分毫出错,
而且成品率低到令人发指,一万块镔晶,能炼出一件成品天君丝,就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李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虽不懂冶炼,可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意味着就算河西有矿脉,天君丝也是极其稀缺的东西。
意味着她今天想要从沈枭手里拿到这东西,恐怕不会太容易。
“不知秦王库房里,可有天君丝?”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分明藏着几分急切。
沈枭轻笑一声:“公主稍安勿躁。”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穿过厅门,落在回廊尽头那片明晃晃的日光上。
“一刻钟时间就有结果了。”
李曦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厅中安静下来。
那安静并不让人难受,甚至算得上安宁。
午后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像是从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