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柏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顾雍。
“陛下,还有一事。”
“说。”
“秦言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联络一下?大乾的三十万大军就在中洲,若是他们趁朝廷平叛之际——”
“不会。”
顾雍打断他,声音笃定。
“秦言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招惹大业。”
文柏微微一怔:“陛下何以见得?”
顾雍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因为大乾的皇帝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没有再解释,摆了摆手。
“赶紧去吧,就按朕说的办。”
文柏深深叩首,站起身,倒退着走到殿门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顾雍一人。
他站在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清瘦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一点点碎裂的面具。
“皇甫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你以为,朕不敢收拾你?”
他直起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大业舆图上。
安州的位置,被朱笔圈出,鲜红如血。
沧澜水道、永州山路、陈州沼泽。
每一条通往安州的路线,都被他看了无数遍。
水陆并进,已经不可能了。
沧澜水道被皇甫徽用铁锁封死,那十三条铁锁,每一条都粗如儿臂,牢牢锁住了大业的水路命脉。
岸边的戍堡群封锁了强行登岸的可能。
如今只能走陆路。
绕道永州,八百里山路,沿途地势险要,大军辎重难以通行。
从陈州直插安州,要穿过那片沼泽,雨季一到,寸步难行。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险途。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安州必须打,皇甫徽必须灭。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大业的皇帝,不是好欺负的。
顾雍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那些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