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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属下会组织剩余兵力,寻找突破口,与敌军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沈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挑,“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那一万八千人就全死在逐日谷了。”
    沈枭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切开了萧溪南话里那层漂亮的外壳。
    “你死得壮烈,死得有骨气,死得让史官给你写上一笔忠勇可嘉,然后呢?
    为了史书上那一笔,让剩余近半人为你陪葬?
    你倒是青史留名了,可那些死去的将士,谁还会记得他们名字?”
    萧溪南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真换你是逐日谷主将,你表现也未必有叶川那么好。”
    沈枭这话说得更重了。
    萧溪南的脸微微涨红,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在大军被围的情况下,怕是早已失去理智,
    一定会率领剩余的兵马去跟秦言所部拼命,做无畏的牺牲,
    除了最后留下一个悲壮的名声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溪南的手指在缰绳上微微攥紧。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可他知道,王爷说的是实话。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血性,都不允许他向敌人低头。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这是他从军以来一直信奉的信条。
    可王爷现在告诉他,这个信条,在身为主帅的时候,可能是致命的。
    “身为将士,有舍命死战的勇气值得赞赏的。”
    沈枭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身为猛将,有身先士卒的表率是值得鼓励的。”
    “但身为主帅、决策者,勇气和热血是影响自身判断最可怕的毒药,客观理性外加冷静的品质才是身为主帅该有的基础。”
    “所以当年你几次邀功想让本王调你去北庭或安西领一军征战沙场,本王是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他勒住缰绳,追影驹放缓了脚步。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慢下来,马蹄踩在官道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有节奏的声响。
    “对河西军队而言,战场死战到底容易,但要保持清醒认知,重新调度残兵败将,这需要多大的能力?”
    “一万八千人从逐日谷走出来,一路辗转千里跟着叶川回到羽霜,换你能做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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