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龙自己,被安置在城北一座三进的宅子里,门口日夜有人看守,连出门买个菜都要报备。”
他转过身,看着张邦彦。
“张尚书,你告诉我,这叫安置,还是叫囚禁?”
张邦彦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甫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陈玄龙在陈州时,顿顿山珍海味,到了京师,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不是朝廷不给他吃,是他吃不下,一个当了四十年侯爷的人,忽然变成笼中鸟,换了你,你吃得下吗?”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张尚书,你今日来,无非是想劝我放弃抵抗,去京师当一只笼中鸟,可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张邦彦的眼睛。
“我皇甫徽,宁可在安州站着死,也不去京师跪着活。”
……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张邦彦坐在那里,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知道皇甫徽会拒绝,可他没想到,皇甫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气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侯爷,下官斗胆说一句。”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稳住,“侯爷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安州的百姓着想,
朝廷大军一到,安州生灵涂炭,侯爷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死于战火吗?”
皇甫徽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又长得像一辈子。
“张尚书。”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你以为,我想打仗?”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
“我在安州四十年,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每一棵树,我都熟悉,
这里的百姓,叫我侯爷,叫我大人,叫我的名字,他们是我的子民,是我的邻居,是我的朋友。”
他转过身,看着张邦彦。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他们去死?”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线,那拔高很克制,克制得像刀锋从鞘中推出三寸,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
“可我没有选择。”
他走回主位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张尚书,你说生灵涂炭,我告诉你,生灵已经涂炭了。”
“顾雍集权这几个月,朝廷的税赋涨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