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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
    眼下逐日谷这四万人——”
    叶川的声音猛地拔高,拔得像一把刀,从鞘中铮然弹出。
    “放眼整个西洲,怕还不如一场瘟疫死的九牛一毛。”
    帐中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帐外巡逻队甲叶碰撞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秦破沉默了片刻。
    “就算再来四十万、四百万——”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都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西洲那些乌合之众,来多少,本将军杀多少。”
    叶川没有反驳。
    就站在那里,赤脚踩在毡毯上,那件破战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目光与秦破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那你可以动手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今日要么让叶某见到秦言秦将军,要么——”
    顿了顿。
    “叶某就死在你这军营之内,说实话,叶某今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以叶某的命换河西势力介入,想想也值了。”
    秦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瞳孔微微收缩,又猛地放大,像两扇被猛地推开的窗,窗后是一片翻涌的、压抑不住的怒意。
    手从案沿上抬起来,按上了靠在兵器架上的方天画戟。
    “你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叶川没有回答。
    就站在那里,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帐中的僵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秦破的手握着戟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胸膛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些,呼吸粗重了几分。可那双眼睛里的怒意,在触及叶川那张平静的脸时,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那些会害怕的人,是那些什么都不怕的人,
    因为不怕死的人,往往已经找到了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秦破的手在戟杆上停住了。没有松开,也没有握紧。
    帐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亲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帐中几个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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