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法太诡异了,不是寻常的轻功,而是一种近乎鬼魅的滑步,每一步都踩在侍卫们刀光的缝隙里,如同一条游走在网眼中的蛇。
刀光落下,斩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那黑影已经穿过侍卫的包围,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李臻睁开眼的瞬间,看见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双眼。
李臻的手刚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那人的掌已经到了。
掌风拂过他的胸口,如清风拂面。
李臻只觉得胸前一凉,那叠贴身藏着扳倒李子寿证据的文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衣襟里抽了出来。
他低头去看,只看见那叠纸页从自己胸口飘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犹如蚯蚓浮动。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李臻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他的手猛地探出,想要抓住什么,可那黑影已经退出了车厢。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而凄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嘶吼。
可他什么都抓不住,那道黑影退得比他出手更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个梦。
黑影落在马车旁,手中握着那叠文书,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得手后,对方转身遁入夜色。
“哪里走——”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掠出,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山岳。
正是老将丁颜。
他是在宫中巡视时听见这边的动静的,便来查看。
等他赶到时,正好看见那黑影从马车里退出来。
他不假思索右掌一翻,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电。
奔雷掌。
这是他浸淫了三十年的看家本事。
至刚至阳,至猛至烈,一掌推出,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劈落,寻常先天高手挨上一掌,不死也残。
那黑影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掌的威力。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随即,他右手一翻,那叠文书被他塞入怀中,空出的手掌迎了上去。
双掌隔空相交。
“砰——”
一声闷响,不像是肉掌相击,倒像是两座冰山在水底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