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父皇在灵武安插的眼线到底有多少,李臻不敢再想下去。
他站起身,在内室里来回踱步。步子很快,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像他此刻的心跳,又急又乱,找不到节奏。
他必须想办法。
否则今夜过后,他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听说了父皇大寿后要放权给李子寿,由京王李朔辅助。
李臻的脚步顿了一下。
父皇这是要把自己彻底架空的节奏。
李臻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他不能坐以待毙。
可他能做什么?
在灵武起兵?
那是所有退路都断后,唯一的手段,且现在来看成功率极低。
还有什么办法?
焦躁和恐惧席卷李臻,促使他在内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刮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在这时——
“殿下。”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臻的脚步猛地停住。
“何事?”
“前兵部尚书韩朝宗求见。”
李臻的身子微微一震。
韩朝宗。
“快请。”
李臻快步走回书案后坐下,深吸一口气,将那满脸的焦虑与恐惧压下去,换上一副从容沉稳的神色。
他伸手整了整衣冠,又将桌上散落的文书归拢整齐。
门帘掀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两年不见,韩朝宗相比从前更加老迈。
“韩公,你是如何进来的。”
李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韩朝宗叹口气,指着腰间金鱼袋说:“太子折煞草民了,圣人恩旨,赐草民金鱼袋,允今夜赴宴贺寿,可在宫中走动。”
“韩公请坐。”
李臻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在书案侧首,又亲手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韩朝宗面前。
韩朝宗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他只是静静望着李臻。
“殿下。”韩朝宗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您为何要回京?”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像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