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这里有右相结党营私的罪证。”
这话落下的瞬间,殿中像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叠文书上,又飞快地转向李子寿。
李子寿脸颊抽搐一阵,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他巧妙的掩盖过去。
然而……
“朕现在没问你右相是不是结党营私!”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像一记惊雷劈在华清宫的大殿里,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朕是在问你,有没有不臣之心!”
李臻的身子猛地一僵。
李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那双因酒意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
“说,你有没有不臣之心?!有没有想要取而代之,坐在朕这位置上?”
连声的质问,一刀一刀剜进李臻的胸口。
话落同时,御林军统领丁颜,禁卫军统领梁赞同时带着一队士卒进入大殿。
气氛瞬间变的凝重。
李臻跪在地上,双手还举着那叠文书,可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中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康麓山坐在武官队列里,那张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李臻身上掠过,又从李子寿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自己没必要入局。
他身旁的几个藩镇将领,也和他一样,漠不关心。
有的低头喝茶,有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有的甚至微微打起了哈欠。
对他们来说,谁当太子,谁做皇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兵马、他们的银子。
天都的事,离他们太远了。
李朔坐在皇子席位上,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臻身上,看着这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兄长,此刻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野狗,伏在尘埃里瑟瑟发抖。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意里,分明藏着幸灾乐祸。
李子寿依旧站在那里,面不改色。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