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郭峥没来,倒是这个与郭峥齐名的雁苍北来了。
“雁庄主,”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帝王特有的矜持,“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雁苍北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李昭碰了一下,又恭谨地低下去。
那一瞬间的交汇,李昭看见了一双沉稳而克制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敬畏,有紧张,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灼热的东西。
“草民雁苍北,叩见圣人。”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郑重,“圣人万年,大盛万年。”
李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曦,带着几分询问。
李曦会意,上前一步,将江南之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抵达苏州说起,到郭府武林大会的经过,到万邪教的挑衅,到郭峥的态度,到柳云汐与杨念之的师徒重逢,再到沈枭的突然现身——
“沈枭?”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昭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玉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笏板,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枭,这个名字带给大盛朝堂的只有屈辱和不堪,一度成为禁止在公开场合提起的名字。
李昭听完李曦讲述后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只握着玉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所以,郭峥不愿来?”
李曦低下头:“是,儿臣以为郭峥此人迂腐不化,便放弃了招揽他的念头。”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拒绝的干脆。
李昭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没有发作。
他的目光落在雁苍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这位雁庄主呢?他是来做什么的?”
雁苍北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重新跪正,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圣人在上!”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草民久仰圣人威德,心向往之久矣,
今日得十公主殿下引荐,方能一睹天颜,草民三生有幸,草民愿为圣人效犬马之劳,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殿中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