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负在身后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他双手抱拳,朝沈枭深深一揖。那一揖行得极重,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膝盖,脊背弓成一道弧线,像一座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山。
“秦王气度,让郭某汗颜。”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直起身,目光与沈枭对视,那双虎目里,方才的愤怒与不甘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苍凉。
“今日之后,郭某就和妻女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这句话落下,院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江湖客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惋惜,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摇头叹息。南武林盟主,二十年的招牌,说放下就放下了?
可郭峥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终于完成了使命的灯塔,灯灭了,塔还在。
他身侧,黄月华的身子微微一颤。
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先是惊愕,再是不敢置信,然后便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欢喜。
她紧紧握住郭峥的手臂,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十年了。
她跟着这个男人二十年,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看着他扛起整个南武林的担子,看着他为了“侠义”二字耗尽心力。
她心疼,她劝过,可她从来拦不住他。
今日,他终于放下了。
她的手在发抖,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抖。
沈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点了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极淡,极快,一闪即逝。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面向廊下那两道白色的身影。
柳云汐白裙上还沾着方才与司马琼激战时溅落的血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她握着杨念之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那姿态自然而坚定,仿佛从出生起就是这样握着的。
杨念之站在她身侧,青衫被剑气撕破了几处,脸上还带着方才激战留下的伤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沈枭,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年轻人特